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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心始终未变……”

    我凝视着对面二位的脸庞,笑。

    “只求襄王一梦,能会神仙。”

    街上依旧是川流不息、吵闹喧哗,因离着城隍庙近,这条街几乎全是被吹出墙、烧出来的灰烬,打着旋儿在路上转转。

    入鼻是庙里飘来浓重的香火味道,明明是热闹的节,却偏偏尝着苦涩,这么喧闹的地方,只有我对面一个人也不搭话。

    我闲闲开口,“今夜不如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
    ——不论如何,你心带来的神力,确实带给了我极大的便宜。

    我心想,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。我赵宝稚可从不干这种“端起碗吃肉,放下筷子骂娘”的事,虽然对方的脸色已经如此苍白。

    多年夫妻,你能猜到我的喜好,我自然也能知道你的心事。尤其是对上这种丝毫不知人心险恶的神仙,什么套路都能一击即中……

    我说:“逛了这么久,我也有些累了,现在只想回府好好睡一觉。临平,既然这位道长与你认识,不妨就一道去小觉观里歇一夜,明天再回青云观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也好。”

    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,我心想,若不是亲弟弟赵抚在,管他什么元宵不元宵,能睡个懒觉才是正经过节。

    自各国使臣入京以来,我跟着舅舅一直忙到现在,与我父安国公等人不同,我没有前朝的职位,纯以外甥女的身份、县主的封号也不能算是名正言顺——以舅舅那样性格,只怕天下除了他亲娘亲妹,再无一个女人能入他眼,更何况授官——于是只能作为陛下的亲信,替他办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。

    在引起梁帝对我武艺的重视之后,才有了接下来的利用和价值。

    如果说在一个封建王朝,皇帝最爱什么?我以为没有能比锦衣卫、粘杆处之类的了。君权达到顶峰的产物,独忠于皇帝一人的特务机关,没有皇帝能够拒绝这诱惑。

    大梁设御史台为公开的监察;十六卫中的左右武侯除了负责守卫洛阳之外,亦有“执捕奸非”之责,但这种“执捕奸非”更多的还是管大街的治安和受皇命去各地探访,无法满足舅舅日益膨胀的掌控欲。

    或许是时代发展限制住了认知,又或是现在的人都还比较朴素,但在揣摩圣心这件事上,我始终兢兢业业。

    于是去年西巡,在舅舅怀疑当地府兵的都尉与突厥勾结,我便自荐请缨去调查……后又办成几件事,才真正入到天子眼中,参与到新军——云骁军的征召和监看。